有人喜欢用加法生活,有人喜欢用减法生活。鹿全福是用减法生活的,到了知天命之年,生活里似乎就剩下那么一件事──画画。

    鹿全福的画是画给自己的,因为那里边记录了他生活的沧桑,刻录下他对人生的感悟。鹿全福的画是画给能够用心灵倾听心音的人的,旁的人无法从他的画作中领会作者那动情的诉说和无限的苦思。

    鹿全福的画作不能用形神兼备来形容,因为那里边找不到具象的事物和个体,但画幅中的形形色色又都是活脱脱的,它们会随着画家的心境而喜、怒、哀、乐。

    水彩画发源于西方,也似乎只能用西方的理念才能理解水彩画。事实上,许多画家按照这样的套路往下走,也让这一现成的模式框住了自己,直到我们这些票友们与水彩画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艺术欣赏成了事实上的“雾里看花”。鹿全福不是这样。他抓住了艺术最本质最内在的东西,坚实地站在我们正在生活的土地上,用中国艺术家的眼光看水彩画,用中国艺术家的意识体察水彩画,用中国传统艺术的观念解析水彩画,并在这一过程中融入了一个中国艺术家对艺术、对人生、对生活的感悟,从而形成了画家自己独特的风格。鹿全福的风格,就是鹿全福式的水彩画艺术的中国化、个性化,是真正的洋为中用,是西方艺术的中国化。鹿全福水彩画的独特风格,来自鹿全福本人用中国人传统的内在的情感对水彩画的理解,来自鹿全福一直坚持在中国的土地上打深井,特别是来自他在水彩画创作中牢牢把握住了写意这一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鹿全福的道路,是伟人们长期倡导的艺术民族化的道路。

    个人的艺术才思往往是渺小的,但是,个人渺小的才思一旦与伟大的民族文化结合起来,就有可能成就伟大的艺术家。鹿全福正在这样的崎岖道路上不断成就着自己。

    ──鹿全福,他是用中国艺术家的意念画水彩画。

 

    对于西画,许多人从欣赏和临习的那一天开始就自觉不自觉地钻进了死胡同,以致栽进形式的堆子里去,失却了自己的魂魄,找不着自己,湮灭了自己。鹿全福不是这样。从1954年随梁文亮先生学习水彩画自今,一方面,他受益于梁先生面对面地传,手把手地教,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方面,是他搭上了几乎所有的节假日、寒暑假以及能够用得上的业余时间,要么随梁文亮先生外出写生,要么与其他画友西进南下。从敦煌石窟到洛南小城,从佳县古堡到太白峰项,鹿全福走遍了陕西的山山水水,描摹下了大西北的各色风光。大自然的康慨馈赠和陶冶,造就了鹿全福这个脑子里装满奇景妙境的水彩画家。

    正因为鹿全福在创作中撷取的都是生活中和自然中那些最具感受力的东西,首先能够引起自己心灵颤动的东西,因而他的作品更能感动欣赏者。正因为如此,虽然在学习和创作上受梁文亮先生的影响很大,鹿全福却能坚持用自己的形式和方法去创作,使我们从他的作品中几乎看不到梁先生的影子。

    鹿全福的创作题材、素材、形式乃至色彩,来自自然,来自内心的感受,因而能被业内人士认可,也能为我们这样的票友所接受,这是鹿全福艺术功力的最好体现,也是鹿全福几十年勤于学习、善于思索、刻苦钻研的必然结果。

    鹿全福画画,不仅仅是用手和眼睛在画,他是在用头脑和心灵在画──这正是鹿全福风光的地方,超人的地方──而要坚持这一点不仅仅需要勇气,更需要忍受常人不愿忍受的寂寞,需要高度的人格和情操。

    ──鹿全福,坚持自我表现,从而保持了自己的独立风格。

 

    鹿全福自怨自己的素描功底不够深厚。事实上,鹿全福几十年来并不是把画画外的时间用来练素描,而是用来大量地读书。鹿全福是画西画的,但他对中国画特别是写意国画极有兴趣──这正是破解鹿全福水彩画的有效途径──鹿全福在中国画中体会和吸收了大量的东西,这对他水彩画中这种意象式的造型起了很大的作用。鹿全福画作中的形象都是不具体的,不确定的,但又都是多理性的描写,“妙在似与不似之间”──这似乎正好弥补了素描功底的不足问题──这恰恰又是一种艺术的创造方式,正好符合艺术的创造规律。

    ──鹿全福,他是把中国文化移植进水彩画,在具象中完成了抽象。

 

 

 

 

 

    鹿全福的水彩画,色彩多低明度,色相多相邻色,对比不强烈,纯度低,很少用强烈的对比关系,从而形成了灰色的基调。鹿全福自谑为“这是在脏彦色中寻找有用的颜色”──难。事实上,这正是中国传统美学的典型方面。正是这种不太强烈、不太抽象的表现,才便于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并与现代人拉开很大距离。而要把这种“灰”做得如此动人,如此耐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技术上的难度是相当大的。

    ──鹿全福,他是个最善于用灰颜色的大师。

 

    鹿全福在给予他幸福和痛苦的水彩世界里一口气折腾了38年。他说,这三十八年其实就干了一件事──用好水。为了这一件看起来再不能简单的事,鹿全福这一生画脏和烧掉了难以计数的水彩纸。有了用水这一超人的本事,鹿全福再不用先起铅笔轮廓再着色,他可以“意在笔先”,他可以先刷色调再成型,他可以把自己的主观感受有机会渗透到客观形象中去,他可以在画作中抒发他的情绪和情感,他可以让我们在读画中读到一个中国画家的良心和爱憎。凡有幸目睹鹿全福画画的人,无不为他那恣肆地用水而道好,更为那湿润而不脏的画面而称奇。

    ──鹿全福,他是个最善于用水的大师。

 

    鹿全福的大部分作品是坐在办公室里画出来的,好的作品常常是在不经意之间画出来的,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感到有点奇怪。只有在你了解了鹿全福这一生为写生爬过的那些险峰奇壑,为构思熬过的那些失眠之夜,为艺术割舍的那些东西,你才有可能理解他和他的作品。

    ──鹿全福,他是个真正把整个心思都浸泡在艺术的酒坛里一醉不醒的人。

 

    鹿全福是西安市灞桥区半截沟村人,1938年农历9月18日生,子妹五人,排名老大。父鹿明章往上世代务农。鹿全福6岁开始在本村及邻村上初、高小。1954年考入西安市三十四中上学后有幸随当时在该样任教的全国著名水彩画家梁文亮教授开始学习水彩画。1957年,鹿全福考入陕西省艺术学校,学习美术、音乐,任美术科代表。1960年分配到灞桥师范学校任美术教师,再先后调到西安市十八中学、五十七中学、二十八中学教美术。1965年再次到西安市教育学院进修。1998年由二十八中学退休。习画38年来,鹿全福一直受益于梁文亮先生的指点,并一直坚持寒暑假与梁先生或其他画友一道外出采风、写生。

    鹿全福如今常常想起的是他已故的老伴当年陪他和梁先生写生时对他说的一句话:“看了梁老师的画再看你的画,我都为你脸红。”鹿全福如今常常感叹的一句是:“画了一辈子,现在才懂事,才知道啥叫画画了。”

    ──鹿全福,他是个活在自己心境里的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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